一切从低息开始
中国,中央银行手中的利率权杖重重的砸在地上,流动性汩汩流出,向四处蔓延。很快这里洪水滔天。
中国的利率并非由市场化决定,而是受到央行的严格管制,它们说现在是应该“维持”低息的时代。70年代,美国,低息,面临信贷快速扩张。上台伊始的联储大当家沃尔克宣布央行遵守严格的货币主义政策,央行的控制目标是保持稳定的货币供应量,让市场去争夺有限的资金。也就是说,利率的管制被松绑了,浮动的利率让债券市场一片生机。虽然早前,弗里德曼等货币主义经济学家早已大声疾呼,但勇气,权力,责任感,独立性,智慧在沃尔克身上第一次碰头了。很快他将被各方压的喘不过气来,但是,谢天谢地,他和美国挺过来了。人民银行的选择相反,或许是这几样元素在中国永远互斥。低息的维持,使得央行面对不断扩张的信贷,只能不断的加大货币供应量,由低息引发的一场故事开始了。
低息可以保护人民币的低汇率,低汇率是为了促进低级别的出口,出口已经占到GDP的三到四成,每年以二十个点的速度增加。所以低息是GDP增长的要求。但是,没有改善生活水平,积累客观的外汇作为血汗贡献的量度,这样的GDP又有何效用?低息也没有保护到人民币的低汇率,以人民币升值的预期,外币热钱涌入中国,对国内资产的泡沫推波助澜。它们是对的,人民币在扭扭捏捏的升。低汇率也让出口停留在低附加值的水平上,只要汇率变动,出口就可能遭受可怕的打击。手中的外汇主要是美国国债,在美元对人民币贬值的趋势下,融化的比南极的冰块更加迅速。低息对进出口贸易的保护最终会吃到恶果。现在除了人民币升值,别无选择。待到美元缓过劲来,一场东南亚危机重现的阴云又开始笼罩。
国有银行的低利率贷款,大部分的私有企业是无福享受的。他们的融资需要转而求助地下金融,因为国家不允许金融机构的自由竞争。
国内,低利率促进了信贷,不可避免的产生资产泡沫。房地产,资本市场,下一个筹码是什么,据说是农产品?泡沫的破灭又是何等景象?低利率可以方便的维持存贷差,高于国际水平的存贷差可以维持低效的国有金融机构。低利率的贷款可以维持低效的国企,可以维持低效率的投资,低利率创造了大量的房贷,这些信贷的质量比美国的次级债好不到哪里去。低质量的信贷就像一颗定时炸弹,在利率上升,或是经济周期到来时引爆。市面上流行的绑架论,为这种信贷给“保了险”:放心,如果利率升高,房贷和其他的银行贷款将会爆炸,到时,业主,投资者国有银行都会蒙受巨大损失,甚至垮台破产,到时全社会都可以分享到,人人有份。央行妈妈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出现的。大可以再降低利率,就让通货膨胀来抢夺所有人的钱吧,为这种资产泡沫来买单。好一个道德风险,尽量投资资本品吧,也许央行真的会来救市。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们的举动
一切在中国都可以通过通货膨胀来解决,让全体人掏腰包为资产泡沫来买单,因为经过压力测试,中国人的忍耐力和愚蠢是绰绰有余的。生产力并没有提升,央行也不会产生任何实际资产,这一切不过是财富转移的游戏。通胀是最简洁,有效和神奇的魔法。
在资产转移的大潮中,摸对脾气便能分到一小杯羹,寻找一个个资产的热点,低吸高抛。有危机便有机会,千百人的死亡,便能造就一个人的神话。在中国,凭借创造生产力是一件要费力得多的事情,水土不服。讽刺的是,对个体来说,财富的转移-财富创造的对立面,恰恰是个人财富创造的最高形式。在财富转移的乱世中,英雄的故事最不缺乏,阳光的,阴暗角落中的,身穿斑马纹囚服第二次登上杂志封面的。
华盛顿的联储办公室,没有了昔日勇敢、冷静的沃尔克。现在,是焦头烂额的伯南克,处于政客,华尔街,和民意的围攻之中,束手无策。降,还是不降,这是一个问题。对中国来说,当然不是问题,我们有施展通胀魔法的观众,表演继续上演。
